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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18-11-21 17:48

儿时的味道(10)蚕嘚儿(蚕豆)[金沙城线上娱乐平台]



陈建中 发表在 荷韵轻香|散文 华声论坛 forum-5-1.html


我要去舅舅那儿检蚕嘚儿。
蚕嘚儿是蚕豆在我老家的叫法,不论什么豆,老家都这么叫,如黄嘚儿(黄豆)、绿嘚儿(绿豆)。
出发之前姆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青黄不接时节,一户人家揭不开锅,妈妈打发儿子去舅舅家借粮,儿子从舅舅家回来只拿到了两升蚕豆,妈妈大失所望。儿子说,赶到舅舅家正好吃饭,舅妈拿出煮蚕豆待客。妈妈问儿子,蚕豆好吃吗。儿子摇头说,陈蚕豆,煮的。妈妈又问,都吃了吗?儿子说,那个蚕豆皮又韧又硬,怎么下咽。妈妈说,舅舅看到你吃蚕豆还吐蚕豆皮,认为还没有饿到堂,所以只打发你一点蚕豆。
听罢,我似乎懂了,保证在舅舅家不吐蚕豆皮。
我到舅舅那儿正赶上生产队的蚕豆收获高潮。为了让我们这些娃娃有蚕豆可检,收获蚕豆的公社社员、多是我家未出五服的亲戚,在拔蚕豆时故意多抖一把,这样就会有豆子弹出来,洒落在地里。我们一群娃娃有本村的也有像我这样从街上来的,大家嘻嘻哈哈,远远吊在收获队伍的后面,像小鸟啄食一样,把散落在土疙瘩里的蚕豆检起来。一天下来,多的检了三五升,少的也有一两升。
个把星期蚕豆收获完毕,我回到陬市。姆妈问我,吐了蚕豆皮没有?我说,天天白米饭。姆妈的眼泪流了下来,说你这个不懂事的娃儿,那是舅舅舅妈喉咙里抠出来省给你吃啊!
我捡的蚕豆拿不回来,舅舅家和我家隔着沅江相望,公社为了防止蚕豆私自外流,加強了渡口检查。后来还是舅舅把蚕豆打在背包里,说是到陬市镇上修堤的,蒙过检查,我检的蚕豆才平安过关。
姆妈用这些蚕豆炒了一点、煮了一点,按日分发给我们。我和弟弟把煮好的蚕豆用竹签串起来,一颗一颗细细品味,那个咸味那个香味,把我们都哄得自己不晓得姓什么了。炒蚕豆就更脆更香了,那些天我们周围的小伙伴突然多了起来。更神奇的是姆母破例做了一钵子蚕豆米米炖酸菜,去了皮的蚕豆米米被酸菜浸润,加上小火慢炖,莫说吃,闻一闻都过瘾得很。那些天我们吃得肚子胀胀的,连打出的屁都是一股蚕豆香气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大肚子嘎公(外公)永远离开了我们。他不是饿死的,起因还是蚕豆。蚕豆快熟了,社员们都不约而同乘黑去偷公社地里的嫩蚕豆,嗄公也不例外。这一回,年龄大跑得慢的嗄公被公社干部在蚕豆地里抓了个现行,并在他的脖子上挂一串蚕豆游行示众。嗄公受到饥饿和丢面子的双重打击,沒有过完苦日子就黯然归西了。
从此,蚕豆,也就是蚕嘚儿留给我的不仅是儿时的美味,还有苦涩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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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时间:2018-11-26 10:00
谢谢分享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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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时间:2018-11-29 19:50
虽然有时代的脉络,倒是,儿时的故事总是甜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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